股票期货杠杆潮汕阿嬷的人生况味，是先苦后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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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人里，像郑木生这样有情有义的真男人，一百万个里面出一个；但是像叶淑柔、谢南枝这样温柔又强大的女性，一百万个里面有一百万个都是这样。」

在电影《给阿嫲的情书》的豆瓣影评中，一位观影者这样写到。

如果你看过电影，肯定会被片中的两位女性吸引，两人之间横跨近 30 年的书信来往，命运弄人埋下长达 40 年的误解，垂暮之时终得一见的心心相惜，是一种极其少见的女性人物关系。就连导演蓝鸿春也说：「世界上很少有这样的电影，把两个女生的生命交汇作为整条主线在拍，片中的文化元素都是去辅助这条主线的。」

那两位女性的生命，是如何交汇在一起的呢？

潮汕人把女孩叫「姿娘」，把大海叫「乌水」，把乌水那头的暹罗和马来西亚叫「番畔」，把客居番畔的男人叫「番客」，把往返两地寄送信件和财物的民间机构叫「批局」，从潮汕出发的信叫「信」，从南洋返回的信叫「批」。

淑柔与南枝，就是通过这密密匝匝的信和批联系起来的。当然，不只是文字和笔迹，还有那些随信批来往两地的食物、经手写批的先生、收信的水客、送信的批脚。信批经老式红头船上摇摇晃晃的、连续一整个月的航行，经历烈日和台风，有时还有韩江的浸泡，最后到达彼此手中时，还保留着鲜活浓醇的情感与记忆。如同跨越山海来到中国东南沿海的轩尼诗干邑，永恒的浓醇如同在海洋上远眺缓缓升起的太阳，日复一日，木生便知要靠这样的信念活下去，回到家。

阿嬷淑柔的时间线，是一碟橄榄菜。孙子盘算去泰国找阿公时，她正把树上的青橄榄打下，挑拣好，用清水浸洗。过番的往事随信批一点点展开时，灶台上那黝黑的老铁锅正在咕嘟咕嘟地熬煮。40 年的误会终于拨云见日时，她只转身说了一句：「我去看看橄榄菜凉了没有。」

在潮汕，橄榄菜是一种很具体的食物。它制作繁琐，鲜橄榄黏稠、有涩味，所以要压破了，浸泡过，加上花生油和海盐，反复地炒，再放进本地芥菜做的酸咸菜叶，文火熬煮。高温，时间，油盐，漫长的煎熬里，橄榄菜变得乌黑，渐渐成型。从橄榄打下到熬好，怎么也要三四天的时间。

橄榄菜的风味和情感也是具体的，既甘醇，又丰腴，作为潮汕杂咸的代表作，让一碗平凡的白粥也能活色生香。淑柔给南枝带去一罐橄榄菜，也带去一颗新鲜的青橄榄，以及一些关于归家的期许：电影中没有展现的一个情节是，淑柔给木生的信中说，最近生产队给家里分配了一棵树，是很好的三棱橄榄树，小弟老是去偷，她也偷吃了一颗，「这个橄榄真好吃，以后你回来，一定要给你吃」。

导演称，他想拿「熬橄榄」这个行为，映射阿嬷的生活状态 —— 她永远在做一件具体的事。也正是这些具体的食物和琐事，陪伴淑柔和南枝度过她们彼此交汇的悠长岁月。

在乌水那头的暹罗，番客飘零，中秋时节，南枝提来一篮油柑，分发给住店的客人。对于潮汕人来说，中秋往往意味着一块朥饼、几颗油柑，他们也把这个习俗带到海外 —— 油柑是和橄榄脾性相似的食物，入口苦涩，回味甘甜清冽，潮汕人偏爱油柑和橄榄，正是因为信奉「先苦后甘」的人生哲学，此刻吃尽苦头，但总有苦尽甘来的那日。

后来旅店烧毁，木生入狱，寄给淑柔的银钱还没有眉目，这时南枝支起小摊，卖的是潮汕小吃无米粿。潮汕俗语说「无可奈何炊甜粿」，意思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不得不下南洋谋生，便会随身携带家里做好的甜粿，除此之外，每一个过番的男人还少不了带预示平安顺利的一枚顺治铜钱和代表故土的一把井心泥。甜粿用糯米粉和红糖制作，曾经，糯米和大米都很宝贵，相传家中断米之时，有聪颖的潮汕姿娘急中生智，用番薯粉替代米粉，裹上韭菜馅料，做出了没有米的粿，也就是「无米粿」。南枝遭逢绝境，用无米粿赚钱养家，这个选择也非常契合潮汕女性穷则思变的韧性与智慧。

木生逝世后，淑柔和南枝仍在通过具体的信批、字句和食物互相支持。咸猪肉是其中沉甸甸的一笔，漂亮的五花肉，南枝细细地抹上粗盐，用粽叶整齐地裹好，海那头的淑柔用它做成猪肉炒咸菜，是让家中孩童欢欣雀跃的晚餐。那咸猪肉一定是极其用心又珍贵的食物，以至于多年以后，老年南枝把一切都已忘记时，还挂念着咸猪肉在路上漂泊的场景 ——

你是淑柔姐吗？

是啊，我是淑柔。

我上次寄的咸猪肉，有收到吗？

有啊，有收到。

好吃吗？

好吃，好吃。

好吃，那我下次再寄。

而淑柔最挂念的大概是木棉花，在无尽的等待里，她把那朵木棉花反反复复、小心翼翼地，拿起又放下。淑柔与木生私奔，是在木棉花开的春天，但「湄南河畔木棉花盛开，像极了家乡的春天，压了一朵在信中，望你也能闻到花香」的字句，还有那朵随批而至、压干的木棉花，却是出自南枝的手笔。

有一件事可以佐证当年那些批信的珍贵。1883 年，暹罗有了邮政电报业务之后，潮帮的批信也要受到监管，当地邮政把它们装成总包，按总包的重量决定邮票的数量。为了省钱，批局的批封总是尽可能小，信纸总是尽可能薄，写批先生总是长话短说、言简意赅 —— 那样的批信总是薄得像烟，好像拿在手上都会随风而逝。

所以你可以估量那些咸猪肉和木棉花的重量。

见缝插针地，南枝和番客寄回心中最珍视的食物，其中也包括一些来自番畔的特产：比如电影里出现的花占饼干，小圆饼上点缀着彩色的糖果，小朋友喜欢得要命。后来潮汕人把这种糖果饼干叫「罗滴」，大概正是来自马来语「roti」，是饼或面包的意思。

更珍贵的是洋酒。那时作为东南亚重要的饮品干邑，也被视作南洋特产，被批局或番客带回，成为郑重的心意，或荣归故里的标志。外来的饮食文化反向浸润着潮菜与潮商，正因如此，以轩尼诗干邑佐餐的风潮，很早就开始在潮汕餐桌上盛行。

很多人都知道，轩尼诗干邑与潮汕菜，在风味上有着极高的适配程度。潮汕菜重视食材本味，讲究「清而不淡」，而干邑经历长时间的橡木桶陈年，其复杂的果香、花香及香料气息，能进一步提升食材的鲜美，达到层次丰富的味觉体验。许多潮汕名菜都与轩尼诗棋逢对手 —— 炭烧响螺的清甜与酒液的果脯香气，生腌膏蟹的奶油质地与酒体的醇厚口感，卤制老鹅头的十数种香料与轩尼诗陈酿的辛香感，如同「他乡遇故知」，一切都恰到好处。

但鲜为人知的是，轩尼诗与那些看似平凡的「路菜」也有着紧密的联系。当年的番客后来归国返乡，再出门赴宴时，总是带着一瓶轩尼诗干邑。作为潮汕家庭聚会常见的角色，轩尼诗同样对电影《给阿嬷的情书》给予支持，影片开场前，你可以在一些南方城市的银幕上，看见轩尼诗的身影。

百年前，潮汕先辈的红头船迎着风浪驶抵南洋，沿着同样的海上航线，轩尼诗来到东方，在潮汕落地生根。这种来自异乡的风味，慢慢成为潮汕人「情义」契约的见证 —— 它从海上来，让人想起当年作为「路菜」的甜粿、南洋的油柑、小火逼烤的铁脯烀、整齐码放的咸猪肉，想起那些向海而生、劈波斩浪的日子，想起三十年间未曾间断的书信，想起那段艰难的南洋岁月里，所有的拼搏和情义。山海不及情义远，岁月方知此味醇。